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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报道:美国农户希望贸易战能够在大豆腐烂之前结束

  作者: 来源: 日期:2018-11-12  

美国《纽约时报》刊发的长篇报道称,美国今年收获的大豆堆积成山,但是由于贸易战导致大豆出口受挫,美国农户为此忧心忡忡。

眼下正值北达科他州东部肥沃农田的收获季节,农户凯文·卡勒尔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看看在他睡觉的时候,中国买家买走多少他的大豆。

过去20年里,卡斯郡的大豆种植面积超过了全美任何其他一个郡,农户们靠着大豆发家致富,这里种的大豆大部分都漂洋万里到了中国,成为养猪和养鸡的饲料。

但是今年中国却基本不再采购美国大豆。7月初中国对美国大豆加征25%关税,以报复特朗普总统对中国产品加征关税。美国联邦政府数据显示,截至10月中旬,美国对中国的大豆销售量比上年同期减少94%

凯文·卡勒尔担任Arthur公司的总经理,这家公司在北达科他州东部运营了六家粮食仓库,长期以来一直对中国销售大豆。卡勒尔称,目前中国市场基本关上大门,他的公司只能开始把大豆存储起来。在他家一些粮食筒仓后面的空地上,已经堆放了100万蒲式耳大豆。在一望无际的平原里,大豆已经堆成小山的模样,以后还会盖上塑料布。

卡勒尔希望大豆价格能够在大豆腐烂之前上涨。他说,我们现在真是如坐针毡啊。

特朗普总统把关税当作改变美国和中国以及其他贸易伙伴国关系的工具。他表示,他的强硬做法将重振钢铁及汽车制造业,这些行业在外国对手的激烈竞争下处于不利地位。但是特朗普的做法也使得一些行业蒙受巨大损失,如农业。在全球化时代,美国农产品出口增长令中西部农业蒸蒸日上。而这正是爱荷华州农户担心关税战的原因。

在美国关税战冲击下,中国以及欧盟等其他贸易伙伴国寻求采取政治影响力最大的报复措施。欧盟对产自肯塔基州的Bourbon威士忌和产自威斯康星州的哈雷摩托车征收关税,肯塔基是参议院多数派领导人Mitch McConnell的家乡,而威斯康星是众议院发言人Paul Ryan的家乡。中国则对美国大豆加征25%关税,以向中西部农业州那些特朗普的铁杆拥趸施压。

特朗普总统和中国主席习近平都表达了减少贸易壁垒的想法。115日,习近平主席在上海举行的首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开幕式上发言称,开放已经成为当代中国的鲜明标志。中国将这次展览会形容为外国企业展示其商品的机会。特朗普总统也在上周表示,美国距离与中国签订协议已经"非常近"。但是白宫官员指出,两国分歧依然很大,不会很快签订协议。

和美国绝大部分获得成功的出口产品一样,美国大豆生产效率很高,农户利用最先进的科技,例如将拖拉机连上卫星,所以可以实现精细化操作,在每英尺农田上喷施最佳比例的化肥,所以只需要很少人手耕种大豆。去年美国大豆出口金额为260亿美元,其中超过一半出口到中国。

北达科他州的一些农户称,他们信任特朗普在谈判中会以国家利益为重。卡勒尔说,他的许多客户都戴着印有“让美国再次伟大”的红帽子,他坚持认为,现在失去客户、利润下滑是值得付出的代价。眼下受苦可以让后代子孙受益。这也是特朗普的说法。

不过其他农户没有卡勒尔这么亢奋。农户格雷格·格贝克和他的两个兄弟的农场有5000英亩。他说自己很难理解政府的目标。他说,我就想知道谁是关税战的赢家,反正我知道有一个是输家,那就是我们。我们输的很惨。

北达科他州的大豆产业因为中国需求而繁荣。这些大豆压榨出的豆粕用来喂猪,豆油用于人类食用。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大豆进口国。2017年中国大豆消费量高达1.1亿吨,其中87%来自海外,大部分来自巴西或美国。虽然美国中西部都生产大豆,但是北达科他州有着特别的优势,因为这里距离太平洋最近,所以该州生产的绝大部分大豆都出口到了中国。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北达科他州大豆播种面积只有区区45万英亩,去年却高达640万英亩。随着大豆产量增加,当地企业投入数以百万美元计算的资金来建造更大规模的粮食仓库,使用110节车皮的火车将大豆一路向西运往太平洋港口,并且在港口兴建更大规模的码头。几年前格贝克还卖掉自己的小麦播种机,换成二手的大豆播种机。

前文提到的Arthur公司在2016年还兴建了一家大型的烘干、储藏以及装运设施,可以临时存放270万蒲式耳大豆。

大豆农户还投入数以百万美元计算的资金来培育中国市场。北达科他州和其他州的农户每年向一个名为“Soybean checkoff”的联邦基金捐出固定百分比的收入,这些钱用来支付美国访华贸易使团等 营销项目的花销,并用于资助一些研究项目,以便让中国农户相信用美国豆粕喂猪可以长得更快更肥。2015年北达科他州农户花钱资助了上海的一个会议,这次会议选出了美国大豆的十大忠实买家。

美国大豆行业的营销活动着重强调,美国的基础设施值得信赖,美国的政治环境稳定可靠。一言而蔽之,中国买家应当对美国农户提供高质量大豆的能力有十足的信心。

爱荷华州大豆协会总经理科尔克·里茨称,过去十年他去过25次中国,宣扬美国大豆的可靠性。如果美国大豆的这一声誉受损,带来的损害将会是长期的。

过去20年是美国大豆种植带的黄金时代。卡斯郡的粮食仓库和皮卡车崭新簇亮。卡勒尔说,他的很多客户都赚了不少钱,都在凤凰城附近买了过冬的房子。

但是现在情况却是每况愈下。格贝克的妻子黛布拉是一名退休的心理学家,现在重回北达科他州立大学工作,为那些陷入困境的农户提供心理咨询。北达科他州的公共卫生当局面临最近自杀率上升的局面,卫生官员担心价格下跌对农户造成影响,特别是那些债台高筑的年轻农户。

格贝克今年65岁了。他回忆当年卡特总统在1979年暂停对苏联销售小麦的情景。禁运虽然只持续两年,但是从那之后,苏联开始更多从乌克兰进口小麦。格贝克谈到目前的大豆僵局时说,也许中美领导人明天能够熨平分歧,拿出解决方案,但是我们失去的市场却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由于中国在大量采购美国以外国家生产的大豆,这也使得其他国家从美国进口更多的大豆,比如说通常从巴西进口大豆的欧盟。还有一些国家把自己生产的大豆高价卖给中国,然后购进价格更低的美国大豆,用来满足国内需求。中国台湾也和美国签订了一份协议,未来两年将采购更多的美国大豆。但是仅仅这些还远远不够。本年度前六周美国对中国的大豆出口量同比减少600万吨,而对全球其他地区的出口只增加了300万吨。

一些分析师预计,中国在买完其他国家的大豆供应后将不得不买入美国大豆;另外一些分析师则期待着中国和美国能达成协议,取消大豆关税。

但是等待是有风险的。大豆可能腐烂,巴西将在春季收获新豆,届时美国大豆将面临新的竞争。北达科他州大豆种植户执行董事南希·约翰逊称,很不幸,营销不能建立在“希望”上。

美国大豆产业也在继续开拓新的市场。美国大豆出口理事会(USSEC)执行董事吉姆·苏特尔称,他工作的重点是说服印度人食用更多鸡肉。该理事会已经向印度贸易团体提供资金,支持一个广告项目。他说,随着印度经济增长,印度人会吃更多鸡肉。我们希望这一进程到来的更快一些。

特朗普政府8月份表示将向美国豆农提供36亿美元的援助金,用于弥补市场价格下跌的亏损。但是补贴只相当于每蒲式耳82.5美分,不到北达科他州农户亏损的一半。

北达科他州艾兰德尔的农户布兰登·霍卡纳有3500英亩耕地。他估算说,大豆价格要到每蒲8.75美元才能不赔钱。去年这个时候,大豆售价几乎达到每蒲10美元,而目前当地价格不到7美元/蒲。

美国农户通常在年底前开始采购种子和化肥,因此价格低迷也将影响明年的收成。今年霍卡纳种植的玉米和大豆面积旗鼓相当,明年则计划将大豆播种面积减半,同时提高玉米播种面积,而且计划种点小麦,这也将是20年来首次种小麦,还可能会种点豌豆和黑豆等特种作物。

霍卡纳知道其他农户也有类似打算,所以明年秋季玉米可能供应过剩。豌豆和食用豆的价格更高,但是需要更多田间作业以及特种耕作设备。和主要经济作物不同的是,豌豆这样的特种作物无法进行套期保值,这意味着如果收成不好,农户要承担全部风险。霍卡纳提到明年的目标时说,保本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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